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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從何處來

發布者:智飛龍科馬      發布時間:2017-08-02 11:30:07      點擊率:1016

    多年前的一個晚上,我讀小說《大地》。這本美國女作家賽珍珠的諾貝爾獎獲獎巨著,講述了舊中國二、三十年代,江淮地區貧苦農民王龍和他的妻子艱辛謀生的故事。讀到王龍窘迫的逃荒情節,我突然意識我的祖輩也曾生活在小說里的時代和地域里,這亦是他們的命運。
    我出生在安徽北部一個小縣城,它也是父親的故鄉,但不是爺爺的故鄉。父親說,爺爺的父親從中國的更北方逃荒而來,時間久了沒人記得逃離的地方是哪里。爺爺棲身在縣城東城門外的郊區,以菜農的身份討生活。遇見一個地主家逃出的童養媳,后來她成了我的奶奶。不久解放了,有人來登記問爺爺是否愿意安家此處。然后爺爺和奶奶定居下來,東關村蔬菜四隊里有了他們的家,有了父親母親的家和我童年的家。
    爺爺奶奶不喜歡憶舊,苦難被有意地隱藏了。他們的故事我只能聽父親簡單地講述。小時的我只能淺淺想到,如果爺爺當初的決定有些許改變,父親會有全然不同的成長環境,也有可能誕生另一個我,我們整個大家庭也會決然不同。顛沛的命運像上帝之手翻弄的魔方支點,從遠處奔著祖輩而來的我們遇見或者別離,毫無征兆。
    對生命更深層次的感悟來自長大后。奶奶和爺爺先后離開我們,我十九歲第一次離開故鄉去南方讀大學,連續幾個夜晚夢見故鄉的爺爺,他臨走前沒有說完的話,腳底的繭子,腿上的傷疤。懷念和眷戀像一張厚重的毯子覆蓋了我。假期回家,我央求父親帶我去爺爺奶奶的公墓看看。除了我們,傍晚的墓園別無他人,夕陽在大地上涂了一層靜謐的顏色。父親說,爺爺剛走的時候,他經常一個人來這里坐一個下午。我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多想自己能夠懂得父親的孤獨,亦能撫慰他的孤獨;厝サ穆飞,我竟感覺到一種無法言說的坦然,仿佛發現了自己生命的源頭,又早早察覺了歸處。萬事萬物不用著急,只需靜守輪回。
    爺爺奶奶的記憶被永遠地塵封了,我無法去探尋家族的歷史。我知道他們是時代的背景,湮沒在無數面朝黃土北朝天、汗水夾著淚水、生命與土地緊緊聯系、為生存搏斗著的中國農民群體里。我嘗試讀很多書,歷史學和社會學,我渴望讀到把祖輩作為一個整體的描寫。無序中尋找有序,混沌中發現規律。幾十年的當代中國現代化進程脫胎于已經沉淀了幾千年的鄉土中國文化。每個人、家庭、宗族的命運都不孤立,終將匯合成我們的民族史。
                                                                                                        (作者:市場部 陳燦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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